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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雯 钱华:试论严歌苓小说的语体特征
【时间:2018/11/3 】 【来源:《汉字文化》2018年第17期 】 【作者: 陈雯雯 钱华】 【已经浏览919 次】
  【提要】严歌苓小说的语言,幽默诙谐又不乏犀利多变。在日常生活的口语化表达、地域方言的娴熟运用、台词化效果的对白描写等方面,呈现了独特的戏剧化语体特征,人物形象鲜活生动,使作品充满了内敛而又震撼人心的力量。
【关键词】严歌苓小说语体戏剧化
 
  严歌苓善于运用娴熟精致的语言技巧解剖人性,铺叙情节。读者在阅读她的小说时,往往有身临其境的感受。“语体是为了满足一定交际的需要而产生的。言语性是语体存在的根据,语体为人们的特定交际活动提供了语用框架。”①严歌苓的小说语言极具口语体风格,不管是人物的对话,亦或是独白,都言简意赅,表达清晰,彰显人物个性和社会身份。
 
一、日常生活的口语表达
 
  严歌苓的小说具有很强的戏剧性,其人物的对话言语简洁通俗,朴实自然。她通过日常口语与书面语,方言与雅句交替使用的方式,使对白带着强烈的个性化特征,这也是严歌苓小说屡次被拍成影视作品的原因。她将日常生活中的人物言语,通过口语话的表达方式加以叙写,在情感上贴近社会群众,但是又不显得庸俗。
 
  例1:“家里出这种事,我这个没过门的媳妇不是要窝囊死吗?”雨川脾气甩了出来:“早就说不住你家,早就让你搬,找间瓜棚我都跟你过,偏偏没皮没脸地白吃白住,害得我也没皮没脸!……”“叫你别多心别多心!妈把这事只告诉我,当然就没有把你我怀疑进去。”“那怀疑谁?”(《无非男女》)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在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在说话中就会对某些词语重复地使用、不断地表达,以此来强调自己的看法。但是这种情况大多数的说话人自身都没有意识到,所以严歌苓就抓住了这个日常生活中的语言特点,在小说中她通过不断地使用重复的词语,来描述一段双方情绪激动的对话。如“早就”“早就”,“没皮没脸”“没皮没脸”,“别多心别多心”,这些词语的重复使用加深了语气,是贴近老百姓生活、符合人们说话习惯的。
 
  例2:小彭一语不发,又喝了两杯酒。“小彭你别喝醉喽!”小环说,“上夜班不上?”“不上。”小彭说,“我今天夜里的火车。”(《小姨多鹤》)
 
  在这段对话中,如“上夜班不上”这样的句子,用更为规范的语言应该是“上不上夜班”,但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小环,再加上她与小彭的熟悉程度,偏向于口语的“上夜班不上”的表达就更为合理。他们就像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人一样,在对话过程中一般都不会过多在意语法方面的规律。只要对方能明白他们的意思,就不会在意说话的语法不规范问题。这种日常生活化的对话,就非常符合小说中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
 
二、地域方言的运用
 
  严歌苓的小说语言鲜活生动,体现在她不拘泥于常规表达,很多场景会经常使用方言词语。这些方言词语的使用使她的小说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在突出生活朴实自然的基础上,展示了淳朴的地域风土人情。
 
  例3:八九岁的童养媳王葡萄叫她十一二岁的未婚夫吃饭:“看见你了,铁脑!往哪藏
哩……回家吃饭了!……咱吃捞面条!……打蛋花呢……还搁大油!你回不回?……叫你呢,铁脑……”(《第九个寡妇》)
 
  在这一场景中作者使用的是河南方言,有意处理方言的断续表达,会让人们之间的关系变的亲切自然。在河南方言中“铁脑”是人们相互之间的昵称,类似于人们有时互相称呼彼此为“傻瓜”。在这里“铁脑”的使用符合说话人的年纪和双方的关系,这种孩童间的对话显得亲密且不失童趣,有着极浓的生活气息。严歌苓有在河南、四川及重庆这几个地方生活的经历,所以这些地域方言的运用,使得作品中这些小人物的形象更加真实丰满,他们走进了现实生活,也走进了读者的内心。
 
  小说《白麻雀》中,严歌苓使用了四川方言对人物的对话进行了描写,她经常会使用一些类似“咋”“莫得”“啥子”“裤儿”等具有四川方言特性的语汇,这些方言词的使用让人身临其境,人物形象呼之欲出,令作品散发出浓浓的“川味”乡村气息。
 
三、对白的台词化效果
 
  人物对白在严歌苓小说中占着很大分量,其言词简洁明了,高度凝练,极具感染力。严歌苓对小说人物的对白处理自然流畅,令读者感觉非常的亲切自然。但是这种对白并不是完全来自于日常生活中人们的对话,而是基于人们的现实对话语言的基础上,进行了艺术上的加工和再创造,在去除其中庸俗化的同时保持了简单凝练的台词效果。对白的台词化摒弃了书面语言的繁琐,摆脱了语法规律的束缚,在使用时不但可以轻松便捷,而且贴近生活,更能够让读者接受,使小说的戏剧张力进一步得到了增强。
 
  在《雌性的草地》中有一段关于小点和男主人公的对话,两人的话语虽然不是很多,但真心实意而不娇柔做作。在这里作者使用了一些非常粗俗的话语,如“你当我死了。”“一把年纪了,少讲这种臊皮话。”“老子翻晚了。”“没看错。你早就看出我是个狐狸精!”“爱你妈去吧!”每一句话都显示出她的粗野泼辣和蛮横,生活的坎坷和艰辛跃然纸上。整段话都极尽台词化,十分简练凝缩,带着浓烈的生活气息。
 
  在作品《天浴》中,有一段描写文秀要在老金为她制作的浴盆当中洗澡前和老金的对话,其中将少女的羞涩和天真以及老金的忠厚和善良通过一些简单的对白,表达得淋淋尽致。两人犹如父女之间的那种深厚的感情,也彻彻底底地展现在了读者的面前。带着浓浓的现实生活当中的气息。将女孩犹如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幸福感,通过一句句简单的对白表现出来。特别是“摸”“叫”“瞪”“指”“转”几个动词,视听感极强,将两人对话的表情、动作都展现了出来。并且口语化色彩明显,“呦”“嘛”听来很有亲切感。
 
  严歌苓在小说中有时候通常会不直接说出对话的双方,而是需要读者根据上下文的联系自己去推测,使对话凭借自身的戏剧性、冲突性来完善叙事、展示人物的性格。这跟电影和舞台艺术中的人物对白很相像。
 
  例4:老苦力一头一脸是血。“别打死我,我老伴还等我回家喂牛,带孙孙。”他用乱七八糟的英语对他们说。
  “你这只老田鼠,偷我们的国家,偷了往回寄,养你那一家老鼠!”
  “别打死我,我还有八十老母!”
  “打断他腰,看他一天背一百筐石头;打断他手,看他一天铺一里的轨;打掉他的牙,看他吃一顿饭活三天!”老苦力越来越矮小细瘦,一条腿布口袋似的挂在身后。
  “行行好,别打死我。死了你们政府不让我的尸首还乡,我不能变成一罐子灰回家见我老伴;行行好,打得差不多就省省力气……”老苦力已什么都看不见了,天地都是自己的血。
  一支烟时间,白种工友筋骨大舒地走开了。(《扶桑》)
 
这段对话是老苦力掉队后被白种工友围打时的一段对白,对白中连双方的具体名字都没有提到,但却把老苦力这一典型的中国劳工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这段对白里,几乎每句话中都带着一个动作,有的句子甚至有两三个动作,使整段对话具有很强的动感,可视的画面感,读来给人栩栩如生的强烈冲击,诚如影视中推动情节发展的台词。
 
  在严歌苓的小说中她经常将人物之间进行交流的场景,直接使用一段段的对白来表达出来。通过这样对白式的表达,可以将人物的不同观点和立场,清晰地表明出来。而且通过对白中的各个人物说话的表现,通过一个个词语,表达出人物的内心状态。
 
四、独白的视听化效果
 
  人物独白则是表达和抒发人们内心感受的有效手段,能够表达出有时对白不能表达的人物隐秘的情感,更直接地传达人物的心声。在严歌苓的作品中十分注重对人物内心感情的描写。
 
  例5:可能——十一岁的女孩能做的只能只有牺牲自己。她明白她父母,她的家庭同他的关系。那份恩宠和主宰,她的牺牲可能会改变一切。他毁了她,她就把他毁了。
 
  例6:原来最深的迷恋是从憎恨那里来的。憎恨,却无力声张。十八岁那年我一年都着迷于夏天的那场相遇,瓜田夜晚和小火车站。我感到它含有比爱更重大的东西。爱与恨为彼此形成的禁忌,被它破除了。
 
  例7:这一时间,我爱他爱得只想死去了。爱从恨中腾空而起,带着恨的力量。我愿拿一切来换他的一个真切的拥抱和亲吻。一切都不抵他那只残手的抚摸。我爱这个早就能毁我却不愿毁的男人。所有的意愿和意志,都在这“不毁”中。(《人寰》)
 
这是一个45岁女性对感情断断续续的回顾,分别代表自己11岁、18岁、29岁三个时段,对待同一个男子的内心态度的感情方面。在这几段独白中,严歌苓分别使用了不同的情感词,逐步递升人物的情感波动,很自然地将女性情感中的细腻、敏感、脆弱呈现在读者面前,达到了一种可视可听的效果。
 
  《补玉山居》最后以老板娘补玉的独白结尾,小说写到这里,四对男女的故事似乎都讲得差不多了,到了应该划句号的时候,但最后作者却忽然戛然而止,将故事停在了一个“悬而未决”的位置。温强与李欣再续旧情后有意中断二人的联系,之后两人又先后去补玉山居互寻对方无果,温强为何有意中断与李欣态势大好的恋情?之后又去补玉山居打听李欣的消息,中间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孙彩彩寻找瘫子冯焕结果怎样?文婷会不会真如她所言就此了断,不再偷跑出来与老恋人张亦武约会?一系列的问题作者都未作交待,似乎有意制造悬念,让故事中的人物停留在一个乌托邦的状态下。但正是这般引发人联想的独白,始终处于“当下”的开放状态,使读者在脑海里形成一幅清晰的山居画面。
 
  在《少女小渔》中,有一段江伟得知小渔的初次上床是跟一个喜欢她的病人后的对话。其中有两句独白,一句是江伟的“你就那么欠男人?那么不值什么?”但作者不是直接描述江伟在这样想,而是借小渔的眼睛读出来。另一句小渔的独白是小渔对江伟的回应“你刚才不也是吗?像受毒刑;像我有饭却饿着你。”表面像是年轻情侣间的斗气、不想直接说出来惹对方不快的语言通过人物的独白表达出来,但深层里体现的是江伟的无耻和小渔的善良包容。
严歌苓小说并不以浓重的笔墨集中泼洒抒情的氛围,而是在最日常性的场面中放置抒情。其对细节的处理,常借助极其平淡的言词,以口语化的语体加以呈现,从而构成击打人心灵的力量。读者在感到震撼的同时,也体会到严歌苓小说语言简单朴实的魅力。
 
注释:
①黄伯荣、廖旭东《现代汉语》(增订六版)(下册),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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