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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琴:不确定的叙事:张抗抗中篇小说《残忍》的叙事学分析
【时间:2018/7/21 】 【来源:汉字文化 2018年第13期 】 【作者: 李琴】 【已经浏览1384 次】
  基金项目:黑龙江省“地方语言文学”优势特色学科经费,资助项目号:DF-2017-10233-牡丹江师范学院-01-地方语言文学
 
  【提要】 张抗抗向来以描写北大荒知青生活的阴暗面,揭露其“人性恶”,而在知青文学中占有重要的一席,小说《残忍》以真实的知青生活为背景,以不确定的叙事贯穿全文,通过倒错的叙事时间,精心设计的叙事空间和叙事情境,以此再现知青的发展历程和那一段不可泯灭的知青历史,进而毫不避讳的对人性恶进行了无情揭露,呼喊美好人性的回归。
  【关键词】张抗抗  《残忍》  叙事  不确定性
 
  张抗抗的中篇小说《残忍》,讲述了知青马嵘二十年后重返北大荒,追忆当年与牛锛密谋将十三连傅永杰连长活埋的一段“残忍”故事。作品以真实的知青生活为背景,以第三人称的知青视角,回望北大荒知青生活中人性的泯灭与法制的缺失,追溯知青人性恶泯灭的缘由,展示十年文革对于知青人性的残忍迫害。然而作者时不时地显露出对于人物与事件朦胧性的书写,从而加重文本的不确定性。“‘不确定’作为后现代主义的本质特征,意味着对一切秩序和构成的消解,它使存在永远处于一种动荡的否定和怀疑之中,形成一股强大的自我毁灭冲动”[1]。张抗抗巧妙地运用不确定的叙事,精心设计小说的叙事时空间和叙事情境,以此来再现知青的真实历史,使小说萦绕着浓重的不确定性。
 
 
  文本的不确定首先表现为倒错的叙事时间的运用。法国学者热奈特曾说“研究叙事的时间顺序,就是对照时间或时间段在叙述话语中的排列顺序和这些事件或时间段在故事中的接叙顺序”[2],即故事时序和叙事时序两个时间的不一致则称为“时间倒错”。《残忍》的故事时序是知青马嵘与牛锛密谋将十三连傅永杰连长活埋的一段“残忍”故事,而叙事时序则是以马嵘的回忆与想象,整个叙事时间交叉倒错,呈现出随意性和不确定性。倒错的叙事时间也正好表现为叙事中“倒叙”的穿插。所谓“倒叙”,就是对往事的追述,是现阶段对于之前已经过去的一切事件的追忆。《残忍》以马嵘的视角追忆20年之前在北大荒十三连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在此时间倒叙跨度20年,没有人能确保20年来记忆的真实性,这就加重了文本的不确定性。事实上,文本开头以马嵘偶然的在一封加急电报的日期上想起了已经去世二十年的牛锛的忌日,来展开了整个事件的叙述,就充满了偶然性。况且自始至终文章也未交待忌日是哪天,只是以“他记起这个日子也许有点偶然”“觉得那个日子很怪又有点儿眼熟,好像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3],来展示时间的不确定。
 
  倒错的叙事时间的运用还表现在插叙的运用。插叙即通常所谓的穿插叙述,是在叙述中心事件的过程中,暂时中断叙述的线索,插入与中心事件有关的另一事件或另一情况的叙述。《残忍》叙述的是马嵘交待与牛锛密谋处置傅正连的过程,紧接着是一系列的调查和审问,最后真相大白,杨泱失踪,牛锛处死。在这之中,作者插叙了马嵘与牛锛在“文革”这一特殊的历史年代中,两人从小学到中学,一条胡同混了十几年。再加上史无前例的训练,也就是“文化大革命”以它的“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的理论,调动起了千百万人心灵里潜伏着的恶[5]”,这里的插叙部分只是一个片段,并非叙事的中心部分。插叙结束之后,仍然回到主线的叙述上去。而且穿插的事件,时间上并不与叙事的主要事件的时间发生联系,但是其作用却是不容忽视的。也正是这一段前知青时代两人经历的插叙,不仅交代了事件的背景、说明人物和事件之间的关系,更为重要的是深入挖掘了知青残忍的根源所在。
 
  从整个时间向度上来说,牛锛回忆马嵘当年的英雄事迹,是一段前行的时间追述一段业已终止的时间。从开头以马嵘对于牛锛忌日的随意性便营造了一个压抑沉闷的叙事氛围,回城最初那几年尚且还能为当年讲义气的哥们儿,祭洒一番,随着时间推移后来却有些顾不上了。直至20年后,恰好有了一个顺路的机会,而自己又是同牛锛之死有关的人中,唯一一个回到城里的人,理应来进行祭奠。但却在文章的最后,以马嵘对于未来事件的暗示和预期,即采用预叙的手法,来提及倘若“那个叫做马嵘的人,不会再到这个地方了”,这就使得这份感伤和不确定性更深沉。
 
 
  文本的不确定还表现在作者有意识地对叙事空间进行精心设计。正如黑格尔所提及的:“人要有现实客观存在,就必须有一个周围的世界,正如神像不能没有一座庙宇来安顿一样。[4]”这里所说的“周围的世界”可以进一步分为大空间和小空间。作为文本大空间的社会背景,主要由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因素构成。《残忍》详尽叙写了主人公所生活的知青时代,这是作者以自己八年在北大荒兵团亲身经历的知青生活体验,来再次解剖知青时代的残忍。正是在如此不确定的社会空间里,有着诸如傅正连这一类以权谋私、不务正业的领导,还有对于一味袒护傅正连的工作组,工作组为了影响考虑,在查封傅正连贪污的手表等物件时还要求在场的人守口如瓶,最后还差点将这个心狠手辣奴役知青的“土皇帝”追封为烈士。正是这样的社会空间,驱使着牛锛、马嵘无视法律盲目地去作无所谓的冒险。
 
  与大空间相比,小空间更注重地域性。《残忍》中的小空间是指北大荒边界的十三连,这并非是一个确切的地点,只是一个很远的地方,这就使得这个空间更加虚无缥缈而包含的内容更丰富。“小说的空间,其意义并不亚于其他艺术,与其他探索空间的艺术之间的关系,也是十分亲密的。小说不仅能够,而且有些时候应该容纳这些探索空间的艺术。[5]”当杨泱这个大活人瞬间消失,甚至于20年中马嵘几乎走过大江南北,也并未找到任何一点踪迹,这个空间既是一个想象的空间,也是小说家情感活动的投影,这是作者有意识设计地叙事空间。
 
  叙事空间的巧妙还表现在小空间的景物描写。“景物的机制作用首先在于充当人物活动的见证和道具。[6]”人物不是虚空存在的,而是与某一地点的环境与景物联系着,这种不确定的联系能真实反映人物的心理状况和故事的发展走向。当傅正连消失之后,“十三连地界上方的天空格外晴朗、白云格外温柔、小河格外缠绵、庄稼格外招摇”,这就将轻松的景物与全连人因连长不在而放松的心理状态相联系起来,叙事景物与人物心理活动是暗合的。“傅正连,这个“‘全方位笼罩了13连全体’的‘说一不二的大连长’,存在的‘价值’是在他‘消失’以后体现出来的”[7]。正是他消失后,全连人才真正觉得活得自在。而当写到埋葬傅正连的那片草地时,“灌木林紧挨着一段废弃的水渠。水渠往东,便是一大片平展的草地,地势低洼,雨季浅浅积水,草却长得茂盛。”后来草地长了毒草便撂了荒,年年闲置。而正是整块平日人迹罕至的草地,增加了傅正连失踪的隐蔽性,也以此来彰显马嵘内心的复杂,在二十年后也无法解释,究竟是先有了傅正连,他和牛锛才会发现那片草地;还是因为先有了那片草地,他们才会想起来给傅正连那样一个结局。
 
  另外,为人物叙事情境的运用增加了文本的不确定。“叙述者由一个反映者所取代,这个反映者是小说中的一个人物,他感受、观察、思考。[8]”《残忍》正是以马嵘偶然想起牛锛的忌日,并回忆起二十年前与牛锛密谋将傅正连处死的过程而展开,最后以马嵘离开北大荒而结束。马嵘作为一个故事的叙述者,不时地表露出当年知青生活的隐蔽和怀疑,从最初讲义气,到出于私心,担心牛锛当年没死,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到最后发出“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已和牛锛两清。”隐含叙述者也指明“那个叫做马嵘的人,不会再到这个地方来了。”道出马嵘自私自利,表现人性善的泯灭,也是一种残忍的真实体现,无形中又加重了故事的不确定性。
 
  张抗抗作为一名北大荒知青作家,始终关注着知青生活,但主张展现知青历史中的阴暗面。《残忍》也正是以真实的知青生活为背景,毫不避讳的对人性恶进行了无情揭示,以不确定的叙事时空和叙事视角,展现了知青马嵘与牛锛的人性“残忍”,有意地加重对于人物与事件的朦胧性,将更多关于知青历史和人性的思考留给了读者,而正是不确定的理性书写,使文本在阐释过程中有了更为丰富的内涵,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参考文献
  郑宇2015《“重复”之美:威廉?斯潘诺斯的诗学研究》,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热奈特1990《叙事话语 新叙事话语》,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张抗抗1998《张抗抗》,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黑格尔1979《美学(第一卷)》,北京:商务印书馆。
  柳鸣九 1986《新小说派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徐岱2010《小说叙事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夏元佐1996《“ 残忍”:解剖灵魂的一种选择——评张抗抗中篇小说
  <残忍>》,文艺评论,第四期。
  罗钢1994《叙事学导论》,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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