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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燕:两个底层奋斗者
【时间:2017/1/11 】 【来源:无 】 【作者: 梁春燕】 【已经浏览2137 次】

 

    培基·夏泼和于连·索莱尔,是两个来自底层的奋斗者。

    这两个人都野心勃勃,尽己所能,搏取信念里的那份生活。最后的结果该说都不怎么妙,但是重要的是培基活着,而于连死了。舆论几乎对于连一直不错,承认他的善心依然,手段乃是环境所迫,甚至德瑞那夫人最终仍然为他殉了情。但是,培基的运气却糟得多——千夫所指的坏女人,万劫不复的蛇蝎。课堂上,我说起培基的好来,学生们一脸难以接受,好像我在强词夺理。

    为什么我不承认培基是那样一个人呢?就像为什么看到了培基我才开始鄙视于连了呢?

    这要感谢萨克雷。因为萨克雷自己都心口不一。明明忠诚于自己的妻子,但是面对以她为原型的艾米利亚的时候,萨克雷仍然处处矛盾:这个女人是善良,但是她同时糊涂地几乎致命,善恶不分,是非不辨,没有情趣,也没有勇气,更没有智慧,并且也像他人一样地拥有自私。不是培基最终拔刀相助,她的生活必将沦为悲剧。所以这好人最终让都宾的爱情熄灭,让他们俩的婚姻落于庸俗。这该是全书中最让人遗憾的地方了。

    若是拿这样的标杆来对比和度量培基的话,那培基可以称得上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不可说是好人。她当然自私——于连也自私啊——这种猛烈追求梦想和野心的人哪个不自私呢?可是她双眼雪亮,性格果决,并且天生的宁死不屈,一身硬骨头,还是乐天派。都宾帮别人的忙从不对人提起,而书中另一个也不求回报地帮人忙的就是培基了。在一片尔虞我诈的环境里,这不高尚吗?——即使这样并不能掩盖培基面对同她一样满身缺点的人的时候出手狠辣,可是,别忘记,就连最讨厌她的都宾也说,培基虽然没心肝,可是绝不杀人越货,而于连,是一鼓作气横穿几百里地的距离枪击了唯一爱自己的德瑞那夫人,目的是让她死!

    书里面到处是自私的人的自私的行为,培基也是个自私的家伙。开始的时候她的行为影响不大,后来则是让人侧目。依我看来,其中的大半原因得要归结在她的头脑实在是比周围的几乎所有人都聪明些,行事毫不犹豫上。她闯荡的圈子越来越大,级别越来越高,再去只为自己享乐撒些慌的后果怎么能是当日可比呢?可是聪明的培基太自私了,没想到罢了。在她那里,只有为了自己的享乐是刻意的目的,害人倒大多不在其中。千夫所指她万劫不复,无非是她爬的确实太高了,没遮没掩的,别人都看见了她露出来的猴屁股罢了。

    萨克雷写人情毫不松懈,但是心里仍存热望。所以,极其自私又狠毒的奥斯本先生死的时候他还是唱了哀歌,无非是这样的人还对儿子孙子有一腔真情;艾米利亚糊涂又自私,但还是获得了都宾,获得了挽救,因为这女人虽则目光短浅,毫无识见,但是为着他人仍能够倾心付出。如此看来,培基真是不可饶恕了,——她到死不改(呵,我们没看见她死),除了享乐,她没有把心奉献给任何东西。如此的聪明才干,如此的容貌妩媚,如此的多情有生趣,在热血涌动的萨克雷那里,怎不觉得痛惜呢?

     (注:培基·夏泼是英国作家萨克雷《名利场》女主人公,于连·索莱尔是法国作家司汤达《红与黑》男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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