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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元:和林老师讨教格律诗的平仄
【时间:2011/2/11 】 【来源:本站 】 【作者: 林华章、何二元】 【已经浏览3872 次】

    说明:林华章老师是中国国学研究会研究员、中华传统文化研究院研究员,中华诗词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亚太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和中亚联合国际经济发展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中华诗词发展研究会聘为终身名誉会长。讨教的缘起,是我为复旦教材做的教参,其中杜甫《登高》篇讨论了格律诗的平仄问题。见“《登高》教学参考”


林华章13:24:53 许多大学中文系的老师连平仄都不懂,只能讲意境之类,朗诵古诗词也用普通话总是跑调。普通话里消失了入声就象音阶里消失了4和7一样单调。

何二元13:29:39 所以我要跟您请教格律诗。我那首“古月升江晚,林下著华章”,我还经常用做例子呢,说明不合格律的例子。

(注:我曾做五言诗一首,其中套用林华章和他同学胡江晚的名字,诗云:“长者过我庐,蓬壁有辉光。流年四十短,促膝一宿长。古月升江晚,林下著文章。仰彼君子风,今人已不彰。”)

林华章13:33:51 大作第1句是仄仄平平仄,合律;第2句就该平平仄仄平。可是你为了套意用了平仄仄平平就错了。

何二元13:38:41 对,按格律诗算,句句都错。

林华章13:39:01 第1句没错。

何二元13:39:03 但是我教书有脑筋急转弯的办法,可以告诉学生应该怎样写,也可以告诉学生不应该怎样写,我的诗例就用的上了,可以用这个例子让学生想想应该怎样改——不过这首诗我自己也一直也改不好。

林华章13:40:20 这不自相矛盾麽?

何二元13:40:38 就是把矛盾揭示给学生看,我觉得这也是教学的一个方面,就像鲁迅说的看作家的手稿。

林华章13:41:39 你把它作为病句可,但不能做正例。

何二元13:42:03 正是“不应该这样写”的例子。

林华章13:42:29 教学生就得出示正确写法。

何二元13:42:31 正例大诗人何其多。

林华章13:43:08 但你有义务修正自己的病句呀。

何二元13:43:27 我可以告诉学生这首诗有误,哪个地方应该平声而用了仄声,可是这个平声字我又想不到。我把自己的错误给告诉学生,让学生也能举一反三,审视自己的错误。

林华章13:43:58 这属于备课不足,我认为语文教师的根本问题应从基本功着手。

何二元13:44:52 有一年北大招生的的对对子题,始终没有公示标准答案,应该也属备课不足。

林华章13:45:01 北大至少应公布参考答案才对。

何二元13:46:27 北大自主招生考试,“神五”对联难倒考生。题目内容是根据“神舟五号”发射成功而作的一个上联:“九天揽月华夏英豪驰宇宙”。没有考生对的上来。我的分析如下:这道题确实有难度,不是难在平仄词性,而是难在内容,中国航天方面的成绩实在还不够选择,假如今天来考,或许可对以“嫦娥一号”的消息。北大最终也没有公布录取者的优秀答卷,看来此题出得不如70年前的清华试卷。

林华章13:47:19 这正表明考生实力不足。

何二元13:48:46 新华网“发展论坛”上网友拟对的下联: 四海追云炎黄儿女保国家;五洋抗日神洲勇士闯钓岛;四海游龙中华利剑劈扶桑;一坝横江禹舜子孙锁苍龙;五洲同庆中华儿女定乾坤;五洋捉鳖炎黄子孙保太平;五洋夺金中华儿女震全球;五洋捉鳖神州健儿傲苍穹;三峡蓄水炎黄子孙截江流;四海升平祖国大地闹新春;五洋逐浪神州铁军镇海疆;一鸣惊人中国航天扛大旗……很多人在网上对,我觉得都不好。

何二元13:50:02 我想了一个:九天揽月华夏英豪驰宇宙,太空传真神州嫦娥访婵娟。

林华章13:53:08 上联是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平仄仄下联就该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平平。

何二元13:54:11 说明:“太”为一,可以对“九”,但是“空”与“天”都是平声,这是为内容牺牲格律。“真”本来不能对“月”,但此处的传真是指“嫦娥一号”传回月球的清晰影象,则影象与实体形成对仗。

林华章13:56:27 内容可用多种形式表现,但既然选择了格律形式就没理由不合律。

何二元13:57:05 是的。

林华章13:57:24 什么复旦清华北大,真正懂古诗词的没有几人。

何二元13:57:27 所以我认为北大考题是一个绝对,出错题了。在嫦娥一号还未发射之前,根本没有内容提供出对。

林华章13:59:21 我接触过众多中文系毕业的学生几乎没一个懂平仄,倒是网上论坛有不错的诗人。

何二元13:59:44 我有个观点,是用普通话读平仄。行家肯定反对。我的依据是:即使你用古韵定了平仄,难道还真有本事把这首诗用古音读出来吗?声母韵母都是普通话,为什么独独声调就必须是古代的?林老师可能不赞成吧?

林华章14:02:40 普通话与《平水韵》及《词林正韵》双轨并行是目下诗词界的方针,但行家里手都用《平水韵》和《词林正韵》。

何二元14:02:52 是的。有一回一个南开大学的博导讲格律,讲到最后,虽知道某个字应该用入声,就是读不出来,最后只好读成今四声。

林华章14:05:10 他就不该用普通话读带入声的诗词。

何二元14:05:23 格律诗的音韵之美,除了平仄,还有很多因素呢,比如开口呼齐齿呼等。

林华章14:06:04 当然,但平仄属abc(最基本的)。

何二元14:06:16 我收集这些资料,上课时给学生说说正确的,也让他们笑笑不正确的。包括我自己不正确的,也让他们笑笑。

林华章14:08:34 我不知你上课的实况但多少为你捏把汗呢。

林华章14:10:02 自己不会不善写古诗词要上这种课是勉为其难的,我这样认为。

何二元14:10:41 这样很多老师岂不都不能讲这个内容了?我是想探讨用普通话能不能讲。正如您说,很多中文系博导都不会讲。但是我们教学生主要不是写,而是欣赏。真正好的格律诗,大家的,和普通话平仄都比较接近,说明是活在现代汉语中的古代格律。

林华章14:14:04 这不应作为托词,欣赏的第一步不是内容深浅而是形式特点,作为诗歌音乐性是主要元素之一。当今的问题不是古今差异而是南北差异。古今声韵之差说白了就是入声的问题,而实际上如今南方地区方言中仍在继续使用,只有北方语系“入变三声”,即化入平、上、去中了。带入声的诗词南北两地的人读时效果迥然而异。

何二元15:08:37 是的,杭州话读古诗就比较合辙,武汉话可能也可以。

林华章15:09:37 武汉话不行黄陂、汉阳等地都可以。你是杭州人,读古诗词却要用普通话,实在不算明智,就象央视找电影演员用普通话在台上朗诵,古诗词并用乐队伴奏一样失策。。双轨制的好处是便于北方语系的人念没有入声词的作品,仅此而已。

何二元15:17:39 哈哈,不可能在课堂上用杭州话读古诗吧?

林华章15:19:23 不仅可以而且必须,我上课历来说标准的普通话,但读古是词就改用长沙话,然后再用普通话一遍,引出满堂笑声。对大学生就应出示两种声韵的区别。

何二元15:20:06 林老师您最好能把您的观点写出来让我发在网站上,不怕批评,我链接到我那篇教参上。

林华章15:21:56 你就把我在此说的话发表即可。某次网上争论此话题,“红袖添香”大网站便把我在别处发表的这种论调作为坚持《平水韵》和《词林正韵》的代表昭示给广大读者。

何二元15:26:33 好。

何二元15:27:14 欣赏音乐要有音乐的耳朵,平仄也是。但我好像这方面有缺陷,比如“关关雎鸠”,“蒹葭苍苍”,四平调我都听不出有什么不好听——虽然那不是格律诗,可是格律无非是好听。

林华章15:32:31 仄声是古诗词中不可或缺的音调,它丰富了旋律感。格律诗并非尽善尽美,但平仄不是负面因素。自古以来五、七绝的审美价值都高于五、七律。最次是排律。你那篇教参须动大手术,如果不愿被方家讪笑的话。

何二元15:35:52 恩,您指出……

林华章15:36:19 特别是有关格律的论述,这部分得重写。

何二元15:40:26 我就是想知道具体的错误在哪里?

林华章15:42:45 什么“该诗实际格式”“今普通话格式”用语很不精确。

何二元15:43:17 目前诗词界的意见基本是:是格律诗就是按格律写,否则完全可以不叫格律诗,叫现代诗。这话对于写作来说是对的,可是古代格律诗今天还要让学生读的,从读的一方面说,是否一定要读成古音呢?如果不读成古音也很好听(比如李白、王维等诗),那是不是说明古今汉语音韵本有相通的一面呢?

林华章15:46:08 也不尽然,“现代诗”指源于西方的格律诗,四行诗和十四行诗格律之严谨比我国古诗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二元15:48:02 西方格律只和普通话发生关系,也就是译者要用普通话翻译出它本来的格律,所以读者倒是可以很确定诗句的读音的。

林华章15:49:41 比如四行诗就有ABCA、ABCB、AABB、ABAB等多种韵式,彼此不容错乱。

何二元15:50:51 只要翻译得对,我们普通话读得对,就可以了。

林华章15:52:47 好的译文忠实于原作韵式,在国内并不多见。

(呵呵,好像有点各说各话了……)

 

    2012年6月27日补记:林华章老师于5月23日去世,再也不能与之争论格律诗的问题了。下面转载几篇网上看到的他的几位学生的悼念文章。

 

    ■梅子雨_新浪博客 2012-06-08

忆,恩师林华章(花木早)先生

    梵音笃唱脱苦海,乘鹤莲台九霞觞。
    净土一方安息地,清明月照水流光。
                          梅子雨 祭 恩师
  
    祭。一字落笔,泣不成声。

    从武汉回到深圳,老师的仪容一路在脑际流连、不舍。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无法放下。

    轻唤一声“林老师”,泪落泫然!相信您在天国里会听到,灵犀在时光隧道中穿越,无碍无阻。
   
    晚春返乡,千里迢迢,注定的是为您送行。5月23日傍晚,高铁动车抵达武汉,迎接我的是一场瓢泼的大雨。24日晚9点多,楚寒在电话里告诉一个不幸的噩耗:林老师去世了!心,一下子像被一只魔怪的手紧紧地捏住一般,半天透不过气来。5月初,老师和我还在电话中通过话,反反复复的叮咛,今犹在耳。楚寒告知的噩耗让我质疑,使得我反反复复向她求证:……是真的么?是真的么?楚寒悲泣地说,是真的,是真的!电话两端唠唠叨叨,喋喋不休,全是关于老师昔日的话题,呓语般的哭诉,在夜空中飘溢……
   
    有些雨一定要滴落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猝不及防。难道真的是冥冥中的注定?生命的决绝来得是如此的突然而间不容瞬!一个多么顽强的生命消逝了!一位多么睿智爽朗的老人走得如此地仓促!亲人和亲友的猝然离世,令人痛切地感受到人生无常,生命无端,都只在时光流转一瞬间!
 
    风尘仆仆。和楚寒、慧中来到您的家。这就是您跟我说过的,近年换了的那套大房子。作为学生的我早该来看看您。我们几个也曾邀约,在今年有假期时,一定要来看望您。如今来了,老师啊,您在哪里?!
   
    我们看到了这么一套大大的房子里,除了书房,一片倚墙置顶的书柜,排列着整齐的书籍;一方书案,一台终日悉心与你相知相伴的电脑;还有一间朝阳的整洁的客房。你曾说那是您给学生们预备的。客厅的一角端放着您的遗像,戴着眼镜的您,儒雅俊朗,令人倍感亲切。梵音袅袅,您默默地注视着我们这几位迟来的客人。家姐们告知,不要哭,林老师晚年笃信佛教,不能有哭声让他走得不安宁。我们默然点头。而当那一刻祭跪在您的遗像前,我们几位女学生却无法忍住心中的哀痛,痛哭在你的跟前。苦泪长流哦诉说着心中的懊悔。

    世上有许许多多的的周遭可以重来,唯独这生命邀约的错失是无法索回的痛。
 
    您的八弟幼章大哥说,在您房间,闹钟停了,指针指在了凌晨3点;电脑坏了,主机无法启动;而您的手机也关了机!

    老师哦,一切与您朝夕相伴的物命,都随您生命呼吸的停止而戛然而止,静静地雕刻在这一永恒的时刻里,无声无息……
   
    楚寒说,是佛的旨意,不忍饱经沧桑的您,在晚年形单影只再经受太多的孤独。是佛陀接您去了!我赞同她的说法。没有疾病的烦忧,没有病痛的折磨,在安逸中往生,我祈愿您是这样,沐浴着佛光,了却生死。阿弥陀佛!
 
    忆起零六年的相聚,恍如昨日。我和楚寒来看望您。学院宿舍区一套简朴的居室便是您的家。退休之后,茕影相吊的日子里,您孤独却不寂寞。终日手不释卷,勤于笔耕,醉心于诗书而忘却了忧烦。在学术上颇有建树的您,仍然执着地追求学无止境。教学育人,诲人不倦。一位睿智的学者,在厨房我们看到您生活的简朴,而在书房我们却看到了您精神世界的丰腴。您是《演讲与口才》杂志“优秀撰稿人”;您所主编的21世纪法学精品教材——全国高校通用教材《应用口才教程》一版再版。您才情卓越,睿智超群,而在我们心中,仍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没有半点骄矜。
   
    我们十六岁花季时认识您,您的博学儒雅幽默睿智征服了每一位聪慧的学生,您的赤诚正义慈悲善爱,又伴随着每一位您门下钟爱的学生成长。岁月在您的眼角眉端刻下了沧桑的印记,可在我们眼里,您仍旧还是原来的您,儒雅倜傥风度翩翩,一点儿也不老。年轻、朝气,超然、洒脱,如同一位稚气未脱的大顽童,天真可爱,拒绝衰老。
  
    那一晚,荧荧灯光下的晚餐,我们轻啜一杯又一杯红酒,就着您和我们一起做的小菜,温馨而又浪漫。聊人生,聊诗词,聊音乐。即兴处,您拿起了那把伴随了您几十年的小提琴为我们兴致勃勃地奏起了莫扎特的小夜曲、克莱斯勒的吉普赛女郎、还有中国马权中、李中汉作曲的新疆之春……寂静的夜,弥漫在这时而舒缓、时而激越的旋律中,不知不觉月上林梢。夜深了,我和楚寒安睡在你屋里的小客房,洁净的床单,散发着清清的幽香,心静神宁。
   
    第二天临走前,楚寒说,我们为林老师做点什么吧。这正与我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没有女主人的家,终究是有些凌乱。虽卧室书房整洁干净,而厨房墙面灶台的油渍、冰箱里久放过期的食品,客厅阳台随意堆放的杂物,还是比较碍眼。我们二话没说,挽起衣袖便干起来。当经过我们俩的双手一一清理、清洁过后的地方,变得明窗净几时,您竟然充满感激之情迭声地说,多谢、多谢哦。

    傍晚时分,您依依不舍地送我们俩到车站,还与我相约:再来时,我们一起打一场乒乓球。

    而,这一相约,因为我的的颠沛流离而变得遥遥无期……,今日,成为心中永远的痛。
 
    “一个多么顽强的生命消失了。”
    “一个多么可怜的老人离去了”。

     幼章大哥的悼词如是说。2012年5月23日晚,即是我这次返乡抵达武汉的当晚,您因突发性疾病去世,享年78岁。

    我们还来不及联系,还来不及给您打个问候的电话,就此诀别!留下无尽的懊悔,吞噬着我伤痛而哀怨的心。

    今夜,山月清朗,凉风习习。月下追忆,无语问天。伤痛何处寄,唯有泪千行……

  
    【后记】恩师生前于二零零六年前后在我有兴趣学习古诗词时曾给予悉心的指导,拙作《浪淘沙·无题》《捣练子·夏夜喜雨、炎夏》、《卜算子·幽思》以及《七律·梅雨心情》等均受恩师指教。
   
    恩师曾自喻为“打字员”,“总想打出心中所想,而所想又总与现实相悖。所以总在矛盾中打来打去,打不出什么名堂。”而,实则先生一生在文学、音乐、表演、英文等多领域都达到了相当高的艺术水准;在有关文学人物的论文,词话,诗词(包括古诗词和新格律诗)等方面颇有成就。
   
    他老人家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在历次运动中,备受打击,屡遭流放,期间的痛苦,超过常人的想象。当年电影《天云山传奇》放映时,他曾苦笑着说过,我比他苦得多了。在五三农场,一天拖六车船的塘泥,脚板上扎满了菱角刺,晚上一根一根挑出来,天天如此。晚上还要进行思想改造。
   
    在他被流放期间,他在中央戏剧学院的同学,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饰演者梁音曾寻找过他,当问林老父亲林树湘先生可知林华章去向时,林老先生老泪纵横,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流放到哪里去了!
   
    林华章老师当年考取中央戏剧学院时成绩为中南地区第二名,在前辈大师的艺术熏陶中,曾聆听文化部长周扬、院长欧阳予倩等等艺术大师的亲自授课。他的小提琴师从著名音乐家周善同先生。经周善同先生引荐,又向我国和声学权威,武汉音乐学院的陆华柏教授学习作曲。对林华章老师一生影响最深的是他的父亲,从英国牛津大学归国的著名经济学家林树湘先生,影响了他的整个人生的价值观和艺术观。在这些著名的学者、艺术家的潜移默化中,林华章老师不同凡响,才艺超群。拨乱反正后在大学执教英语、写作和口才。

    林老师一生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晚年笃信佛教,每晚打坐念佛,一切俗事慢慢放下。


    ■江山论坛 2012-06-12 楼主『流年情韵』

沉痛悼念花木老师逝世

    江山ID:风逝  本文回复于:2012-06-12 00:09  2楼风逝跟帖

    今夜,打开后台,当看见纷飞的雪的文章的题目《祭恩师花木早文》时,心不由得猛地一沉,之后,有泪水在心底缓缓滑落。不由得再次打开流年家谱,去找寻花木老师那熟悉的面容,家谱中的花木老师炯炯的眼神充满着睿智,清矍的脸庞依然是那么和蔼可亲,然而,彼人已然天堂去,徒留吾辈空垂泪。可以这样说,花木老师是扶持着“逝水流年”蹒跚的脚步成长的。作为博学多才的大家,花木老师从没有架子,将自己的大作赐予流年,让我们这些学识浅陋的后辈踏着他的肩膀成长。每次编写他的文章,都为他深厚的文学功底折服。不管写下那粗浅的按语与原作是多么不相匹配,即使犯下低等错误,宽厚的花木老师也从不批评,总是留评给予真诚的指导和鼓励。今天,读着飞雪深情追忆与花木老师相识相知的历程,方才明白,是因着飞雪对花木老师文字深深的懂,更是因着花木老师对爱徒飞雪的挚爱,所以对她创办的文学社团“逝水流年”才会给予如此巨大的支持!巨星陨落,潇湘呜咽,飞雪哀歌,风逝动容。感受着作者这撕心裂肺的痛苦,我难以卒读,唯有祝福:花木老师,您留下的墨香是一笔我们享之不尽的巨大财富,相信,在那个世界,您也会找到与您灵魂相通的人惺惺相惜!花木老师,天堂安好!
 
    尊敬的花木老师,曾几何,您的小电视剧本《我的两个男友》难住了我们,我们几个小编讨论了半天才敢给您的文下按;曾几何,您的《父亲二三事》中浓重的深情令笔者动容,引发着深深的共鸣;曾几何,您的长篇巨著《孽海冤家》营造的文学氛围令笔者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为您深厚的文字功底由衷地折服,为主人公多舛的命运深深地叹息……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已成云烟,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聆听您的教诲,跟着您学习了!
 
    曾记得在飞雪的文《勤勉冠逝水,温情沐流年》后您的留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这是曾被曹雪芹引用于《红楼梦》中的经典文学词语,我大概记得源出汤显祖的《牡丹亭》(未详查)。但不论出于何处,其偏正结构之严谨和对仗之工稳,已被历代文士公认为一字不能易之成典。如今贵社团将‘似水流年’改成‘逝水流年’且以其作为社团之名,我认为不太合适,至少折扣了原词语‘似水流年’的文学含量和品位,说严重些,还可能贻笑方家。花木出于爱护社团之愚诚,建议用原词语‘似水流年’为上策。一管之见权作参考,若有冒犯,请勿往心里去。”当时风逝还不知天高地厚冒昧回复:“读花木老师的文长学问,增见识。读花木老师的评亦然。是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这两句话的确是出自《牡丹亭》的名典。就原句来说,‘如花’修饰‘美眷’,‘似水’修饰‘流年’,两组偏正短语对仗再工整不过。不过本社团的名字‘逝水流年’是一个并列短语,‘逝’对‘流’,‘水’对‘年’。两个支配式的合成词并列,叙说着时光流失之匆匆,提醒人们珍惜当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当然,能出典固然很好,若能化而为之,有自己的蕴含,也是可以的。谢谢花木老师对社团的关爱。祝您老身体康健,佳作不断!曾”今天,当您仙去,当我读着飞雪痛彻心扉的文字,我才读懂您当时留言中对社团对飞雪那份殷殷深情,就如同对待自己亲爱的孩子,唯恐她有一点闪失。而风逝却仅仅看到了事物的表面!
 
    痛哉哀哉,如今,那个书斋里的老人(《书斋里有个老人》http://www.vsread.com/article-177319.html)去了遥远的国度,再也听不到他殷殷的教导了,只留下您那美丽的华章溢香流年!
 
    感谢飞雪,让我们在文字的天宇遇见您,跟您学习了很多;祝福您,天堂路上,有相同灵魂的人相伴相依,一路不孤寂!
 
    花木老师,一路走好!


    ■江山ID:纷飞的雪 本文回复于:2012-06-12 11:44  7楼『逝水流年*散文』

祭恩师花木早文

    不曾谋面已成殇,陨落苍穹下夕阳。
    岳麓风佪声泣咽。洲头水止尽存伤,
    师行我辈当称楷,君子生平浩气长。
    壮志未酬作旧忆,可怜从此无华章。
    ——题记
 
    1.
    我知道得太晚了。老师。
    当我知道的时候,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整整二十天了。
    老师,QQ上,您的头像暗了。点开您的空间,您的诗词犹在,您的音容犹在,您的气息犹在,而我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得到您的指正了。
    老师,您的电话号码,那么熟悉,然,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拨通了。
    老师,这一刻,手捧您的诗文合集《月照水流光》,泪已千行,我的心,好痛……
    天堂路远,惟愿老师一路走好!
 
    2.
    今晨,打开新浪博客,看到一条评论,一位叫做“梅子雨”的博友在我为您写的赏析专辑后留下一句“何处再觅踪影……”随即,我进入她的博客,不然却看到了一篇祭文《忆,恩师林华章(花木早)先生》:

    “梵音笃唱脱苦海,乘鹤莲台九霞觞。净土一方安息地,清明月照水流光。”——那是“梅子雨”写给您的祭文。

    ……这是梅子于2012年6月8日深夜写给您的祭文,那字字句句,说不出的悲戚,如长针一般刺痛了我的心。瞬间,原本明朗的天沉入永远的静寂。这天,竟如墨一般的暗沉,哀怮的哽咽将我的喉咙紧紧地锁住。

    梅子在文中写道:“2012年5月23日凌晨,林老师因突发性疾病去世,享年78岁……”读完梅子的文章,泣不成声的我,轻唤一声“林老师”,而您,却再也听不见了……
 
    3.
    老师,您就这样走了。于二十天之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凌晨,您的生命停止了呼吸。在您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身边没有陪伴的亲人,只有您生前最爱的电脑、您常用的手机默默地陪着一起走向天堂的路。从此,人间少了一位博才多学的老师,而天堂,却多了一位可亲可敬的老人。

    老师,还记得,2011年的冬天,我们别后重逢,您欣喜地告诉我,您的诗文合集《月照水流光》已经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您说要邮寄一本给我,而我实在是不忍让您劳累,知您那时正是术后不久,年迈体弱不易多走,便说要您帮我留存一本,待日后相见时亲手送与我便可。当时,您笑着连声说好好好……而我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收到了您寄来的《月照水流光》,您在书的内页写着:“爱徒飞雪惠存雅赏。为师林华章敬赠。”此刻,手抚此书,想起您曾说过的,日后,当这本书第二次印刷时,你一定要用我为您设计的封面,那盈盈的月光,素雅而清朗,那是您喜欢的感觉。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季节的轮回,那书稿犹在,那墨香犹存,而老师您却已不在人间,惟留无限思念,此情此景,怎能不让我心痛……

    老师,还记得,5月16日晚上,您将您刚写完的一首现代诗《迷失》传给我看,就像以前一样,您每完成一首作品,就会发给我存着。记得那天,您伤感地说:飞雪,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撒手走了,为师的诗词,有你喜爱也是一件幸事,你就留着吧,日后权当一份念想。”我还啰哩啰嗦地要您要注意休息,别总在电脑前坐着。不料,一个星期之后,您便无声无息地走了,这首《迷失》竟然是您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首诗作。

    老师,还记得,5月17日下午,我们通了电话,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您在电话里跟我说:等暑假了,带着孩子来武汉玩吧;您说,您换了一套新房子,宽敞得很,住在家里就行;您还说,我们相识至今,还没有过畅叙;您还说……老师啊,如今,我依然记得和您在电话中开心地说话……我已想好,在今年的八月,飞去武汉,看望您……不料,时光更迭,世事无常,这竟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次通话……

    老师,老师……这一刻,我坐在屏前,流连在您的诗词间,轻唤一声“林老师”,却不知,天上的您,是否可以听到?想到今生竟是无缘与您见上一面,无缘当面聆听老师的教诲,再也不能当面叫您一声“林老师”,心中竟是无尽的悲凉。
 
    4.
    忆从前,你我师徒一场,从2008年的夏天,与您在雅虎紫荆论坛相遇到如今整整四年的时光。你我在网络中几番走散,最后又得以相聚,心中既感慨又充满愧疚。

    那年的夏天,我与您在雅虎紫荆论坛相遇,在您的诗词散文中沉醉,不懂诗词的我斗胆为您的作品写评,我深知自己才疏,自然是悟不出您作品中那深远的意蕴的,而您,却是满腹的才华,没有半点的恃才而骄,还在回复我的时候,给予我指导和帮助。

    老师,记得我们初次交流是缘于您的那首小令《桂殿秋》,这也是您发在紫荆论坛的第一篇作品。

    当时,我难掩欣赏之情,写下点评:花木早老师的这一首小令《桂殿秋》,用词优美、格律工整、意境更是美得让人不能呼吸!欣赏着、感叹着、品读着,渐渐地,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处绝美的秋景。你看,词中有漫山枫叶红遍山峦;你听,词中还有潺潺溪水流淌出的美妙声响;还有那夜色阑珊处,一阵花香袭来,云儿抹散心中缕缕哀伤……这秋的韵味便如此优雅地在这一首小令中纷呈而出,这秋叶、秋水、秋夜,加深了秋的浓郁,这便是这词的意蕴所在了!读得飞雪快醉了!真是沁人心脾、回味无穷啊!好美好美的一首小令!

    您在回复中写道:飞雪的诗评堪称散文佳作,且其中不乏精品,上录即是。若谓化腐朽为神奇,轩友们会认为我过谦至于矫情;若说锦上添花,又未免自鸣得意;用点石成金来形容飞雪对拙作评析之精妙大概是可以的,我想。

    记得在您的那首感人至深的《念恩师周善同》中我们有了再次的交流。

    我在点评中写道:花木早的这一首《念恩师周善同》写于08年教师节前夕。花木早老师在少年时师从小提琴演奏家周善同先生,这一首饱含思念、溢满深情的诗歌,字里行间写满了对恩师的情意。

    在这首诗歌里,花木早老师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述说着点滴往事,每一次倾诉又如那悠扬的小提琴起伏着、澎湃着,诗歌里的每一个文字,如同一个个灵动的音符,以思念和弦,演奏出一段感动的乐曲。花木早老师的诗歌极其感染力,他总是以那种波澜不惊的口吻,层层深入、浑然天成。令人沉浸其中,久久难以释怀!这首诗歌的段落整齐,却无一雕琢的痕迹,真是情由心生、诗由心生!非常欣赏和喜欢最后的这两段!

    您在文后回复道:飞雪的每篇评述都堪称美文!实在是散文的范例,令人读来心旷神怡,爱不释手。花木和您一样沉醉于音乐,因此旋律性和节奏感自然地融入了诗歌创作。恩师周善同我曾尊称为亚父,常被自己生父调笑。

    老师,在我为您的文学作品写过的评论中,《更漏子·清夜》是令我最为得意的一篇:一首《更漏子·清夜》,几缕惆怅寄于诗情。这云薄,那花落,还有那不尽的灯火、清凉的晚风,伴着声声的叹息,这是一种怎样的意境?月光轻柔,溪水浅静、夜雾渐袅袅。风吹过,沙沙作响,枝叶舒展,委婉奏响夜色中最后的一支乐曲,之后便悄然入梦。夜色寂静下来,有人伫立于窗前那幽深的水巷古道上,闻淡淡梧桐馨香,弥散在夜雨来临前的夜空里,看每一瓣落花婷婷飘在夜空,听一缕微风漫过每一处竹帘的寂静。带着梦里梦外的缠绵,缓缓流淌,那思念,漫过了那久远的堤岸,漫过了岁月憔悴的容颜。那斑驳参差的树影里,西风舞动黄叶纷纷飘下,在这个季节的夜雨里,摇曳着一曲绵延的恋歌。花瓣袅娜,彩云绵薄,琴声更萧萧。人无寐、静听夜雨滴桐声里的愁绝,缭绕着桥上渐起的琴声。可曾见,那人,站在由花瓣、琴声、灯火交织而成的意象里,伴随着风雨的旋律,将叶叶声声由夜至晓的绵延;不远处,灯火尽了、清夜下只听得见那声声的叹息……

    花木早老师的词中,对景物有着断断续续的淡描,因为情浓,也为了烘托愁情的浓重。尤其是:“灯火尽,晚风凉,奈何清夜长”。这一长期缭绕的意象,把诗人内心的愁绪凸现在读者的面前。这种以景物烘托形象的写法,正如前人所说的,是书画家“无垂不缩”高超手段的借用,其结果是含蓄蕴藉,艺术感染力极强。花木早老师这一首《更漏子·清夜》,反复诵读了好几遍,好想读出词中的意蕴,只是飞雪笔下干瘪的文字,无法更加深入地走进您的词中,一段浅析,用来说明此刻读后的心情。

    你在回复中给了我无穷的信心:飞雪凭借自己敏感的心灵和丰富的想象,已经把这首《更漏子·清夜》解读和诠释得淋漓尽致了,如果我再作任何补充都是蛇足。您生来就是一位诗人,天赋的才情是前世的积累!

    ……老师,翻阅和您之间文字中的往来,历历在目。叹如今,您已西去,可怜漫漫尘世,从此再无华章。一直记得您说过,您和我一样,都是依靠音乐和文学活命的人。一直记得您的希望,希望我能成为“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的女子……此后,我们常有交流,您常为我讲解诗词格律,并将多年珍藏的书册赠予我,而我却因忙碌或懒散,始终交不出您期望中的诗词作品,多年来,没有什么长进,终是辜负了您……2009年的夏天,紫荆论坛解散,而后,我出资创办了《盛开的紫荆花》文学网站,您不顾身体的不适,来帮忙打理网站,还把网站推荐给您的朋友和学生……但出于种种因素,这个网站只存活了数月便关闭了……老师,您可知,那时,我心中最感觉对不住的人便是您。
 
    5.
    或许是因自感惭愧无颜面对您,2010年岁末之后有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你我之间失去了联系,一直到我在江山文学网创办了“逝水流年”文学社团,你在网上搜索到我的行踪,我们又继续着师生之间的缘分。

    别后再叙,您的一句:飞雪啊,你让我找得好是辛苦……让我在瞬间泪如雨下,您问起我这一年为何不与您联系,您问起我“紫荆文苑”关闭的原因,我却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好在善解人意的您劝慰我说:您让为师最骄傲的一点就是,这么多年来,不管网络上风雨突变,你都没有放弃文字,不管你在哪里,为师都会支持你的……

    “逝水流年”创建之后,我邀您来江山文学网注册、投稿,您欣然应允。

    为了支持流年,您顾不上休息,不仅坚持创作,还翻出以前的作品逐篇修改。

    您的那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孽海冤家》在发给我之前,又做了多次的修正,还有您的《词林菁华》,当我准备将这部您的心血之作投到网站时,您却说,发现还有一些不足之处需要修改,让我缓缓再发,一直到今年的4月份,您才将定稿后《词林菁华》发给我。

    您的江山文集里,收录了您生前的代表作品,其中包括长篇小说《孽海冤家》、短篇小说《野猫》、电视剧脚本《我的两个男友》、九篇词话系列作品,《新诗提要和咏物提要》、《诗的虚象》、《也谈诗的节奏》、散文《父亲二三事》、《祭汉章文》以及《桂林风光》部分古典文学作品。

    您的这些作品最令我感动的是长篇小说《孽海冤家》和散文《祭汉章文》。记得我曾经在这篇散文的编者按中写道:

    人生一世,最深的痛莫过于至爱的亲人与我们阴阳两隔,最大的无奈莫过于知己失却。此刻,读着眼前的这篇祭文,心便会被生生地揪疼。有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在眼眶里不停地转……一向对这样的文字和文字里的故事缺乏免疫力,常常会感动到泪珠涟涟。文,感人至深,情,真之切切。一声声呼唤,天地共哀,一日日思念,痛彻心扉。一篇《祭汉章文》,配以“虞美人”、“水龙吟”的悲鸣;一段内心永恒的思念,配以一束圣洁的百合,还有贝多芬第四交响曲第一乐章的华美,共同祭奠、共同思念。

    老师啊老师,想来,此刻,在遥远的天国,您一定和汉章重聚了吧。二十六年之后,您终于能和您视为知己的汉章重聚了……

    老师,这篇为您而写的文,竟然陆陆续续地写了一天。写到伤心处,唯有躲进洗手间里大哭一场。

    老师,您不知,我心中满满的全是懊悔。今生,我们师徒之间,竟无缘见上一面。如今,您走了,而我只能在千里之外的这座城市里,写着悲伤的文字,抒发着对您的哀思,竟不能像梅子、楚寒那般到您的遗像前祭拜一番。

    老师,您可知,今夜的月儿,又是缺的;今夜的星辰,不知所踪;今夜的我,只能聆听悲咽的洲头,哀歌的岳麓,任凭思念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纷飞的雪写于2012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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