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研究在世界汉语热这一大背景下，母语高等教育如何在高校中通过以大学语文为代表课程来实现，认为在母语高等教育中，其核心问题有二：一是根据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一名大学生应当具备哪些母语应用能力，二是如何在母语高等教育中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并提出相应的应对策略，从而来丰富母语教育的理论体系。
关键词：母语高等教育；核心问题；应对策略
一、母语与母语教育
联合国在1999年把每年的2月21日定为“世界母语日”，200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首次在中国北京召开“2006世界母语日研讨会”，旨在推动中国的母语教育。关于母语，《现代汉语词典》有两个解释：1．一个人最初学会的一种语言，在一般情况下是本民族的标准语或某一种方言。2．有些语言是从一个语言演变出来的，那个共同的来源，就是这些语言的母语。《现代汉语规范词典》也有两个解释：1．一个人最早学会的语言，一般是本民族的语言。2．历史比较语言学中指通过有共同来源的不同语言或方言的比较构拟出来的原始语言。
本文所说的母语是上面这两部词典中提到的第一个解释。那么对汉族人而言，母语就是汉语，广义的现代汉语包括普通话和方言。本文所说的母语教育主要是指对汉族人的汉语教育，包括国内中小学的语文教育、大学的大学语文教育等。
二、世界汉语热背景下的母语高等教育
这里所说的“母语高等教育”，主要指高等学校中面对非中文专业学生的汉语文教育，亦即习称为“大学语文”课程及其他相关课程为主的教育教学活动。（李瑞山、迟宝东，2008）众所周知，母语不只是交际的工具，而是民族传统、文化观念、道德准则、思维模式的载体。母语教育的缺憾，意味着民族认同感的弱化。随着世界全球化进程的发展，很多人都意识到要保护自身的本土文化、发扬自己的传统文化，但在此过程中，出现了母语教育危机。
目前在我国一些高校，作为母语的汉语教育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上海某大学2005年6月举办汉语语言文字大赛，来自韩国、新加坡及俄罗斯的留学生组成的队伍与中国学生同场竞技，结果留学生组最终取得冠军。这件事给汉语文教学敲响了警钟，也引起了国内的高度关注。《文汇报》2010年2月24日和28日分别刊登《捍卫大学中文“阵地”》和300年后汉语会消亡吗？》两篇文章，前篇是针对沪4所高校将语文学科“踢”出自主招生考试的“语文门”事件，中文学者集体回应。有学者认为，“语文门”事件关涉的不只是一次大学选拔考试，而是在大学里埋伏已久的“中文危机”的一次集体爆发。后篇是针对英语正在深度侵入汉语的现象，作者分析了三大原因：一是对外来语，不经翻译汉化，直接以英语字母形式楔入汉语。二是中国知识分子疏忽麻痹，对英语侵入汉语，缺乏应有的警惕，缺乏清醒的文化自觉。三是法律不完善，执法不严格，国家对通用语言文字的社会应用缺乏及时有效的指导、规范、管理。可见，母语教育危机越来越引起有识之士的忧虑。这些忧虑的触发，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由于目前国内强化外语教学，特别是英语教学，而忽视母语教学的重要性。比如说，英语是高考和研究生考试的必考科目，也是晋升技术职称的必要条件之一。在一些大城市，说英语还被视为国际化的标志。国内有些大学甚至提倡全部用英语授课。二是由于国内不少大学生语文素养的下滑，具体表现在书面表达上，错别字多，用词不当，语句不顺，有的连普通的实验报告和一般的通知，都需要别人反复修改。在人际交流方面，口头现场应对的能力明显不足。三是由于存在急功近利的心态，学生对语文学习的兴趣与日俱减，语文学科突击效果差，需要学生不断积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出成绩的。可见，母语高等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边缘化现象，大学生的汉语言文字水平呈现普遍下降的趋势。为此，在高等院校中全面施行汉语文教育，切实提高大学生的母语能力和素养，被紧迫地提上了议事日程。
不过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和国际交往的日益广泛，世界各国对汉语学习的需求急剧增长，在国际上汉语的地位正在不断地提升，日本、韩国、美国、法国、德国等国家都有很多人在学习汉语，了解中国文化，在那些国家都出现了“汉语热”现象。“汉语热”主要体现在各国的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上。据2005年统计，全球100多个国家有超过2500多所大学在教授汉语，世界上学习汉语的外国人已超过3000万。另截至2009年底，中国已在88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282所孔子学院和272个孔子课堂。此外，还有50多个国家的250多个机构提出申请，包括一些世界一流大学。随着汉语国际推广的逐步开展，国内学界开始关注母语及母语教育，公共舆论中重视母语价值、提高汉语地位的呼声日渐高涨。应该说母语高等教育迎来了一个良好的发展契机。本文旨在研究在世界汉语热这一大背景下，母语高等教育如何在高校中通过以大学语文为代表的课程来实现，希望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母语高等教育中存在的核心问题，从而丰富母语教育的理论体系（以往母语教育主要关注基础阶段的母语教育，即中小学的语文教育）。
三、母语高等教育中的核心问题与应对策略
当前在世界汉语热的背景下，我们首先应该树立起对母语的自信，自觉维护自己的母语，因为汉语越来越成为世界范围内的一种重要语言。目前尽管我们的母语教学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培养广大学生亲近自己的母语是义不容辞的使命，必须彻底改变以往母语高等教育中“满堂灌”、“一言堂”的方式。母语教育既是语言教育，它的基本目标是培养学生的母语综合应用能力。但是母语教育又不单纯是语言教育，它承担着比一般语言教育更多的任务，即在促进学生母语综合应用能力提高的同时，还要提高他们的人文修养、审美能力，从而满足社会发展和个体发展的需要。
大学语文是我国高等院校为非中文专业的大学生开设的一门文化基础课程，是在1978年时任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和复旦大学校长苏步青的倡导下开设的，当时开设的主要目的是：“一、提高大学生汉语水平和运用能力；二、传承传统文化精髓；三、提升精神文明；四、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用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影响世界。”这在今天看来仍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为此母语高等教育的目标可以定位为，一方面提高大学生汉语水平和运用能力，另一方面传承传统文化精髓，培养大学生的人文素质，搭建通识教育平台。
在美国，大学教育的主导思想之一是培养学生独立思考和表达的能力，所以大学中任何人文社会科学或自然科学的课程，批判性思维和表达技能训练（包括口头和书面表达技能）都是课程设置的主要部分，都非常强调写作和口头表达能力，并且美国学生不但在各种文学课上学写文学批评，在科学课上，也学写科学论文。大学四年，对学生来说，是一个不间断的写作训练过程，并不是只学一门诸如应用写作课就完事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为此，我们认为母语高等教育的一个核心问题是根据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一名大学生应当具备哪些母语应用能力。在现实生活中，母语应用能力直接影响着每一名大学生获得外界信息和指令，进行社会交流和沟通，传递自身思维、情感和意志的质量和效率，对个人的发展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母语应用能力可以理解为母语交际能力，指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运用汉语进行交际的能力，主要包括运用汉语获得信息和传递信息的能力；对汉语环境的适应能力；运用汉语完成一定工作和学习任务的能力。具体来说，包括听说读写四个方面，听和说通过语音媒体传递和接受信息，属于口头交际，而读和写要通过文字接受和传递信息，属于书面交际。从理解和表达来看，听和读是理解，属于信息输入，而说和写是表达，属于信息输出。传统的语文教学存在重读写、轻听说的倾向，结果造成很多学生口头表达能力不强，缺乏与人交际沟通的能力。近些年随着电脑文字录入技术的广泛应用，学生提笔忘字、书写能力下降的现象也很严重。而在社会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个人能力结构中占基础性地位的演讲、说服别人、准确沟通与交流、书面表达这样的语言文字应用能力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有必要在大学语文课程中增加口头和书面表达能力训练的内容，比如在现实生活中，听了一个故事以后，有人可以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有人却连大意也说不清楚；同样一件事，有人用几分钟可以叙述得很清楚，但有人讲十几分钟别人也听不明白。为此在大学语文课上可以增加小组讨论、分组报告等口头交际练习，强调学生间的合作和互助，以提高大学生与人交际沟通的能力。从实用性来看，这样做也可以帮助大学生提高将来求职面试的成功率。
除了加强大学语文这样的代表课程建设以外，还应重视大学语言文字类选修课的建设，从而形成一个必修课和选修课有机组合的母语高等教育课程群。西方发达国家的大学比较重视公共选修课建设，积极开设各类公共选修课，例如美国大学公共选修课在整个课程体系中占50％左右，而我国一些重点大学才占30％左右，一般普通院校不过几十门，而且公共选修课的所选门数有限，学科范围也比较狭窄。为此很有必要增加一些提高学生交际能力的语言文字类选修课，如《普通话发音技巧》、《演讲与口才》、《汉字与书法》、《语言文字应用》、《汉语与中国文化》等。
母语高等教育的另一个核心问题是如何在母语高等教育中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母语是民族文化的重要载体，是民族的精神文化家园。它不仅具有交际沟通的功能，而且体现民族的感情和尊严。对一个国家而言，热爱母语，学好母语，是国民素质的基础，也是民族自豪感的体现。母语高等教育是以尊重和满足人的本质需要，促进人的长远发展为出发点的，是由专业知识和技能以外的问题来思考培养目标，不以满足职业界需要为目标的。必须看到，诸如自然与人生、秩序与自由、人格与尊严等话题，虚中有实，都是现实生活中永恒的精神支柱与发展动力。因此，母语高等教育必须引导学生树立积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其核心任务是让学生通过民族传统文化的熏陶，养成科学和文明精神，去关心整个社会的发展。具体来说，一方面要培养学生的人文品质，继承民族文化传统，汲取现代文化精髓，从而形成文化底蕴。另一方面要陶冶学生的情操，启迪学生的悟性，培养学生的创造性思维，从而形成健全独立的人格。
美国哲学家、教育家杜威提出“教育即是生活”，即“教育即是继续不断的重新组织经验，要使经验的意义格外增加，要使个人主持指挥后来的经验的能力格外增加。”这是杜威教育理论中极具意义的精华部分。可见，母语高等教育需要引导学生走近生活，回归自然，观察社会，体悟人生。为此在母语高等教育过程中，要增强母语教学环境的生活气息。母语学习其实是无处不在的，比如自然风光、民俗习惯、名胜古迹乃至日常生活等都可以成为母语教学资源。教师可以借助多媒体手段给学生展示一些图片资料或播放相关的介绍短片，让学生能身临其境地沉浸在母语学习的海洋中。
20世纪初英国著名语言教育家韦斯特在印度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时创立阅读法，这是一种强调通过直接阅读来培养阅读能力的教学法。从培养阅读能力开始，学习者有了一定的语感，到学习口语时就可以少犯些错误，更快地学好目的语。阅读法要求学生接触大量的语言材料，在上下文的帮助下直接理解阅读材料的内容。韦斯特主张加大学生的阅读
量，他认为课文的字数应当超过现有一般教材的十倍以上。为此，我们认为在母语高等教育过程中还要加强汉语文经典作品的文本阅读，增加学生的文本阅读量，让学生对经典作品能从不同角度去理解，从而拓展学生的思维空间，增强学生的人文底蕴，使学生充分认识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四、结 语
母语教育是贯穿一生的，大学语文是高等层面的母语教育，它兼有工具性、人文性和审美性。因此，学生在学习时应注重感悟，掌握文章精神，而不能仅从观念出发，那样会非常枯燥乏味。教师在教学时，要注重母语作品的审美性和语言分析，让学生体会到母语之美，并学会优雅地使用母语，从而培养起大学生对母语的感情和信心，激发其自觉意识和责任感，并全面提高其个人的母语水平和应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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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丁芝
基金项目：本文得到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科研创新项目（项目编号：09YS289）和2011年度上海音乐学院音乐研究所二等专题课题资助。
［作者简介］祁峰（1978－），男，浙江绍兴人，复旦大学中文系现代汉语语言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上海音乐学院公共基础部副教授，研究方向：句法语义学。
